見人恐懼症

現代詩選 2006/09/01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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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澤石頭

你端著熱騰騰的漢堡牛排走近
客人,問說 「要幾分熟呢
先生?小姐? 」你掄起刀子顫抖地劃開
血淋淋的肉體,尚未
受洗的靈魂為嘴與胃蹂躪

你據說得了見人恐懼症,
腦袋漲得無法裝下一個人影
晃動眼前飛舞的蚊蚋刺痛的太陽穴
為了生活 ,尚須學習笑容

結褵三十年的過去一場空
如此臃腫的身材拖著三個油瓶
你的心肝寶貝,天上恩寵
嗷嗷待哺,所謂的美
是年輕時月光瀑泉比肩
而坐的主題

那時相信彈著吉他的浪漫
你說要帶領我走遍天涯
以手藝與愛我的心
雪鄉裡煙囪冒出有熱度的
溫暖

縱貫線取代了駝鈴飄盪
童趣沈沒於日復一日
堆積如山的家事鍋碗瓢盆
洗衣機裡的無償勞動,你說
婚姻個頭,我的媽

通常的告別聲有天不再
你偽裝高興的臉龐
責任過重的肩膀躺臥在
軌道,偽裝車輪碾過血淋淋的
肉體,一樁早熟的心事,死了
百了,不再為男人準備

一滴淚,落地窗前滴下
說:「我會好好努力的,親戚五十
見到人就會禮貌地笑的放心」
就像塗著一層金的甲殼蟲
即使心都涼了都有人愛
讓自己,屬於化妝品專櫃的
而不是自然美的

倒敘的印象囚禁於子宮,五點一到
就離開,直到笑容忘記了悲傷

「要幾分熟呢 先生?小姐?」

又大了肚子的
你所馴服的恐懼空間乃得以
在開合嘴唇的人類之中
天天見面完成
你端著熱騰騰的漢堡牛排走近
掄起刀子顫抖地劃開
血淋淋的肉體,糾纏,尚未
受洗的靈魂為嘴與胃蹂躪

那躲在角落的自己
暗暗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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